在我雙手合十的掌心,他塞進了三個蛋黃派,並告訴我說:這個很好吃,可以當早餐,也可以當點心,如果妳餓了的話....,
"你給我太多了".....沒等我說完,他又開口問:那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星期五"
於是他的眼珠兒轉了轉後,又給了我一個,他說:這樣妳就可以每天吃一個.
我滿手的蛋黄派,眼看著就要捧不住了,像是幸福就要溢出來了一般,但還不只是這樣.他認真的看著我,並指著那些蛋黃派說,現在我給妳的是零食,但是,等我長大以後,它們就會變成零用錢.
我隨口回道,那我好想你快點長大唷,
回家的路上,胸口的那股暖意一直沒有散去,而在我心中,我真希望他永遠是小孩,作為一個小孩,我不懂的是,什麼讓他發願要賺大錢;作為一個小孩,我懂得是他在無人的早晨醒來,四處張望確定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不慌不忙地寫下一張紙條,貼在門上:阿嬤,我先去店裡了,晚上回來要喝玉米濃湯!
一個週日的早上,他陪著阿嬤上市場,路上他問說:阿嬤,爸爸媽媽是不是都沒有給你錢?
對於答案,他並不意外,思量了一會兒之後,他是這麼回應老人家的失落:阿嬤,等我長大賺錢,我會給妳錢,在妳還沒有死的時候給你.
我猜想他大概是要表達不會發生"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樣的遺憾而如此說道,母親說:她懂,他能這麼說就已經很好了.我想母親感受到的溫暖就好像我手中的蛋黃派一樣吧.
於是母親提醒著孫兒,你可不要猛開支票啊!
他趕緊接著說,大家對我們實在太好了,我以後賺得錢當然要給阿公,阿嬤,爸爸,媽媽,姑姑....不然要給誰?
於是,當他還是個小孩,他總是會塞給我幾顆糖,一包爆米花,幾片餅干作為一種慷慨的愛,陪我離開.
三歲小孩的天真來自於他們完完全全的相信並貫徹從大人那兒聽來的良善,但是,他們還不曾是自己,直到他們在現實中打滾並掙扎之後,洗滌出的殘餘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