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0日 星期二

refresh

我還記得那個下午的天氣,有著令人心曠神怡的陽光,我和Jessica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Na一塊報名參加Stonehenge tour,而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成為開學後,唯一的一趟旅行.這一二個星期的天氣已經非常的冬天,甚至還謠傳就要下雪了,有天早上往教室的路途中,我發現樹葉上,草地上灰濛濛地一片,走近一看,並不是雪,而是霜.我們的心情就像這裡的室內/外溫差,夾雜了些許潮溼又想遠行的悶熱,以致於有時我會故意找個藉口,要Jessica和我去學校的店裡買包餅乾,冷冽的寒風中,空氣總是特別的清新,我們喜歡在這短短地放風時間裡,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然後在趕快跑回去挨著heater取暖.


去Stonehenge的那天,太陽公公很敷衍地在陰沈而厚重的雲層中,露出幾筆微微地光暈,就像我們被北風吹得一臉正經的表情,看不太出這個行程的魅力.我忘了第一次聽到Stonehenge是Moira,還是黃師父告訴我的?我也沒特別想要去那朝聖,可是,卻覺得自己很遜,怎麼會沒有聽過這個傳奇的地方呢!於是,當我看到學校有這個行程時,便想要把握機會一探究竟,而參加團體行程是明智的,基本上,這個景點就在國道旁的一大片草地中,幾塊巨石佇立其中,如此而已,所以如果是自己大費周章地到這地方來,可能會很失望.


Stonehenge有許多神秘的傳說,我並沒有事先作功課,甚至無心細看拿在手上的簡介,對我們來說,可能去哪裡都一樣,只是想要到遠一點的地方,我們跟著人群沿著巨石走一圈,冷峻的巨石並不是拍照的好對象,今天的光線也同樣冷淡,可是被大批大批遊客圍繞的巨石,是否會覺得沒有平日那麼孤單?畢竟它們已經在那裡罰站五千年了.


這些巨石,聽說是從威爾斯南部的山區被運來的,有人說那是一個邪惡之靈,用金光黨的手法向一個貪小便宜的婦人騙來的;有人說這是天神為了破除征戰士兵的天險,而發生的神蹟;也有人說是外星人在這裡落腳的證據;不過比較可信的是,這些巨石是過去的統治者以人力透過洋流和河水的承載,而在這裡建立墓場或祭台,因為考古學家曾在這裡挖掘到墓地,人骨和陪葬物品.雖然許多石頭已被盜走,但在最後留下的這一環狀區塊中,仍可看出垂直和水平擺設的巨石間,都以非常高明的技法鑲鉗固定,所以經過那麼長的時間仍然那麼穩固的各就各位,而且這個圍成圓形的巨石排列,可是大有學問的,它其實具有類似農民曆的功能,可以根據太陽光和月光投射在巨石上的位置和角度來記時,作為季節變換的依據之一.


我們離開Stonehenge後,前往Salisbury這個小鎮,由於導遊說那裡的天主教堂實在太值得一看了,強烈推薦我們一定要進去瞧瞧,他會為我們爭取最低的入場費(donation),這個教堂從建造到完成歷時200年,我希望是我聽錯,怎麼會有一個建築物蓋那麼久,聽說是因為塔的高度和技法不斷突破的關係,而在這個教堂的內部陳設中,看到許多面爵士和國王出征的戰旗,可以隱約感受到宗教和政治的緊密關聯,這在其他的教堂中是很少見的,還有一個教堂中央的噴水池,也相當引人注目,那是聖水的表徵嗎?我見到許多被投入其中的硬幣,在水的波動中,變幻成許多明亮但不可捉摸的圖紋,那是大家的願望.




我很喜歡這個小鎮,沿著小河進城,岸邊有些不會過份招搖但吸引人的小店,穿過像是拱門般的陸橋,有傳統市集,有廣場,有露天表演,有更多更多可愛的店家,充滿著人們採買聖誕禮物,忙碌而溫暖的氣氛,我跟Na說,真想搬來這裡算了,Uxbridge相較起來真是太無趣了,Na竟然很認真地考慮起到這裡打工的可能性,我們真是太想變成它的一部分了,就在我們回去的路上,大家被河中的天鵝和水鴨吸引住了,紛紛停下腳步,看著他們那麼盡力展現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優雅,在水中嬉戲著,但是,依照往例,只要有華人在的地方,牠們總會以類似北京烤鴨或燒鵝的意像,出現在大家的想像中,屢試不爽...

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

玉蘭花




不知道妳有沒有注意到,在我家那條星光大道上,有一顆碩大的玉蘭花樹,每一次我走出巷口,我就看見她背向陽光的脆綠,回家的時候,我便經過它,看看是不是可以幸運地,撿起幾朵她無力再負荷的花苞,沈老師家的庭園裡也有一顆玉蘭花樹,不過沒有那麼大,我記得有次我問萍萍老師說,你新家那麼大的院子裡,你打算做什麼用?
他說:一定要種一棵玉蘭花樹!
是童年的記憶喔!我接著說,
他說:差不多,小時候奶奶的家,我總記得有棵玉蘭花樹,很清新,很自然,就是會有家的感覺.

好像每個人家都有玉蘭花,好像哪裡都看得到玉蘭花,好像在這裡也可以聞得到玉蘭花......

但是,真正讓我開始注意到玉蘭花的是大姐,有一次,我坐著姐夫開的車,在辛亥路和復興南路口附近等紅綠燈,姐姐一看到賣玉蘭花的婦人,馬上說,把車窗搖下來,我們買點玉蘭花吧,她買得好自然,好像我們正需要玉蘭花,輕輕地帶過她在花的香氣裡,看到了別人的難處和辛苦,她小心翼翼地把鐵絲纏繞固定,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車裡的人真的都覺得有了玉蘭花的車程,特別地輕鬆愉快,我看著那幾個花苞也在後照鏡下,開心的跳躍著.

因為多半的時間,我都坐公車,車的高度和距離,讓我不曾那麼近地感受她們,可是自此以後,我總是會在車流中,不經意看著在分隔島上討生活的人們,車裡車外的距離,是那麼近又那麼遠.

有一個夏天,正當我坐著公車去上英文課,又在下車之後轉了個念,課也沒上的就又坐回頭,在那一來一回中,我正想,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該來英國?在方向漸漸明朗的同時,我看見了一個賣玉蘭花的婦人,上車打票,她終於下班了,坐上理當為她停下的車,缷下了她的斗笠,突然之間,我覺得我想跟她買玉蘭花,就在這個公車上,我從座位起身走向她,
問她:現在還可以買玉蘭花嗎?
她笑著說:可以啊!
我問:一把多少?
她說:二十塊.


向她道謝之後,我轉身想走回我的座位,可是它已經不再屬於我,還好,我的手上還有玉蘭花.

2007年11月12日 星期一

How boring it is ?


http://www.latinamericanvideo.org/titles/detail.cfm?title_id=793
Tire die ( Throw a Dime )
Country:Argentina
Director(s):Fernando Birri
Year:1958

這一週我們的紀錄片理論和歷史課,來到了拉丁美洲,在看紀錄片之前,老師特地花了一些時間,告訴我們拉丁美洲的紀錄片和歐陸紀錄片的最大差異,前者受其獨特的殖民政治和經濟脈絡所影響,有其掙脫帝國主義和社會主義式的關懷,而後者則是民主發展下的公民利器.但這些引導,仍然無法說服Alex昧著良心說:這真是部了不起的紀錄片啊!事實上,果然不出我的預料,向來直接而挑剔的Alex看完後的第一個反應是:為什麼一定要看這麼無聊的紀錄片,難道沒有別的片可看了嗎?

坦白說,這部片只有30多分鐘,但有90%真的,真的非常的無聊,一開始是從空中俯拍 Santa Fe這個大城市,它象徵著阿根廷的進步,作為一個低度發展國家,這無疑是展示給世人的樣板,然後口白在這些不可觸及的城市意像中,不帶感情地播報著城市中的人口,基礎建設,經濟指數,文化活動,消費物資....衍然像是一個觀光客可以在導覽手冊上看到的瑣碎但無意義的官方統計數字,可是卻始終看不到真正的意像,就這麼在高空中晃來晃去的.

然後越過了一條河,我們知道這條河區隔出了南岸和北岸的貧富差距,所以,視覺上我們真正降落的是在市中心之外的貧民區,一河之隔,富裕繁榮的假象遮掩著貧窮和不均的事實,這部片的收音不好,所以由一男一女,口述著片中人物的對白,因少了某種真實感,更令人不耐,看完他們缺乏重心的日常生活後,終於,在最後,看到火車隱約地從上個城鎮駛進,小朋友們從瞭望台上看著它遠遠的靠近,興高采烈地備戰著,他們甚至可以從火車發出的汽笛聲中,分辨出這是哪一型號的火車,即使他們從來沒有機會坐上它,卻日復一日的追逐著,直到這進步而富裕的過客,再度遠遠地把他們抛在後頭,往下一個城市駛去.

小朋友們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沿著鐵道死命的奔跑,向車廂裡的乘客大叫:Throw a dime!Throw a dime!一開始是二.三個,再來是四.五個,鏡頭一換,天啊,好像整個村的大小朋友都追在火車跑,有的就緊挨著鐵道的鐵皮上,不顧危險的又跑又跳,只為了接住探出窗外的另一隻手上的錢幣,乘客們有的仁慈地擲出他們的銅板,有的笑看著,像是無聊旅程中的調劑,有人不為所動的做著手邊的事,有的則冷冷地問:他們為什麼不去工作?這一段大概有七.八分鐘長,反正我感覺自己好像也追著火車那麼緊張,刺激又勞累,就這一段已經夠讓人記憶深刻.

後來,老師又放了一段"The kid in the movie",那群小朋友這次坐在戲院裡看著自己的生活,有的看呆了,一雙雙大眼睛,他們真的看出了自己的處境嗎?而後在鄉野追著火車跑的鏡頭,與在城市的車流裡,趁著交通號誌變的縫隙,追著汽車洗車窗的大小孩剪成一塊兒,那說的是誰的命運?
If you pray, you get nothing;
If you steal, you go to jail;
If you work, you're paid little.

老師說,Birri是拉丁美洲紀錄片的先驅,他一直想要拍劇情片,可是沒有錢,所以才以拍紀錄片的方式創作,最終的企圖是想要擺脫好萊塢和北美文化上的侵略和宰制,他認為要擺脫政治和經濟的制約,觀眾必須有權選擇他們想要看的影片,而影片的經費必須是來自票房,才是生存之道,而 Alex逮到機會給他致命的一擊,他說,可是觀眾還是會選好萊塢片,不是嗎?誰要花同樣的錢去看這麼無聊的片呢?老師很為難但很誠實地說:坦白説,連我自己在選擇時,有時候也滿掙扎的。。。

而不知為何的,當時我腦海裡,不斷浮現是台北的街頭中,在分隔島上賣著玉蘭花的小孩或婦女,還有我們在別人眼中的處境。

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a big jump


今天的心情是要用吃的,藍色磁碗裡的綠色葡萄,向Jessica要來的二片巧克力餅乾,和一杯加了蜂蜜的咖啡,我慶祝自己,在第三個黑沈沈的天色裡,終於,獨立完成五分鐘短片的剪接,這不是好與壞的差別,而是0和1之間的跨越,Final cut pro,我狠狠地咬一口!

2007年11月6日 星期二

postcards gallery6-so what?


夏天裡,妳說為了怕精心設計的明信片,被連日來的大雨給打濕了,所以妳為他們穿好了雨衣,才送去樓下的郵局,然後,又在上樓的時候,神經質的怕萬一雨水模糊了簽字筆的筆跡,那要怎麼送到我的手裡;最後,你乾脆決定下次不要再這麼大費周張了,因雨水而模糊的圖案和筆跡,也許會有另一種漂泊的感覺,只是我一直感覺不到台北的潮溼,一直到這一次,我想台北真的下雨了,有人告訴我,台北很冷,而我卻反而不知道該要怎麼形容起我這裡的天氣了,上個禮拜我們還吃著ice cream,這二天又開始縮著脖子,快步走,路上盡是來不及掃了又落的枯葉,一棵棵不知名的樹被染得又黃又紅的,我總願意看著他們的美麗,告訴自己,還是秋天....


而秋天總是令人敏感多愁的,但我最近忙得沒有時間去感受,倒是Jessica差不多在你畫so what!的時間裡,用力說著同樣的灑脫,當作是對抗情緒困境和低潮的生存法則,我告訴她,已經差不多到時候解脫了,因為冬天就要來了,腦筋就變靈活了,今年的冬天在某些情況下,是令我期待的,我們要在這兒過聖誕節,在這兒一塊兒煮火鍋,我希望會看到雪,然後請娜幫我剪下留了一年多的長髮.



我一直很好奇,你最後會怎麼收拾你那一頭-史提夫汪達,想著你會不會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了,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的要怎麼善後,可是,因為我們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變成別人羨慕但不會輕易嚐試的樣子,所以也許你也會和我想著同樣的問題,看到你的明信片時,我笑著我們的混亂還真是有得拼啊,而英國的水質又讓我勝出幾分吧,所以我並不確切地知道,那個拼貼上的手意味著什麼,不過坦白說,我直覺地把它想成是一把剪刀,一把可以剪得斷又理得清的剪刀.


然後,我知道我應該用更有氣質的眼光來看你的得意之作,事實上,我也真的打量了很久,可是,我看到的盡是我俗氣的需要:你覺得如果我剪成阿雪這個樣子,是不是也很不錯呢?

2007年11月3日 星期六

my Nanook


第一次到剪接室時,John,Simon和Robert,很有效率地為每個人拍照存證,協助我們完成註冊手續,他們不像一般技術人員給人的感覺,並且出奇的友善,當我們被告知每個人都會被分配到一間剪接室,還有一個容量大到沒有人確切知道極限的外接硬碟,而且還有各種外借的器材:攝影機/腳架/麥克風/燈光/.....心裡一方面很興奮,一方面很懷疑,這一切都可以免費使用嗎?因為相較其他學校昂貴的器材費用,我們的學費真的實在太便宜了,果然,他們給了我們一個條件,由於每顆硬碟都以影片名稱編號,而每間剪接室都以導演命名,如果我們說對了標籤上的影片是哪個導演的作品,或門上的導演有什麼作品?我們就會拿到鑰匙,事實上,我對記導演或電影名字有障礙,等他們全都轉換成英文後,就更形同文盲,於是我就等大家先挑,最後我的組合就是Scorsese和Nanook of the north-這是其中唯一的一部紀錄片,我覺得很開心,因為在陽明山時,李道明老師曾經放過這部經典之作給我們看過,而它就將成為我在這的起點了.

唯一的問題時,我的Scorsese地處偏僻,幾乎與世隔絕,連要喊"help"都沒有人會聽到,原因是裡面的配備最新,過帶用的機器還有HDV的格式,加上還有些值錢的東西,他們還特別叮嚀我,無論何時,門都不可以開開的,這讓一向很在乎通風的我,很頭痛,何況以我三腳貓的工夫,我覺得這剪接室在我手上,實在太浪費了,我應該換到普通房就可以了.


一開始用剪接室時,很不習慣,很多東西不明白,就胡亂按一通,甚至還覺得怎麼連椅子都坐不住的感覺,前幾次,根本就是悻悻然地來,又悻悻然地離開,一點進展也沒有,唯一的功能大概就是和這個小房間培養感情,而漸漸地隨著這一兩週較密集的接觸,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經可以在這個房間裡,感受到剪接過程中特有的那種獨處氣氛,可以從一再耽擱/延遲的午飯時間中,確定自己正在進步中.

後來連Robert看到我時,不用我開口就找到了我的鑰匙,而今天去還麥克風時,John也知道我的Nanook了,我告訴他,我發現自己很高興,特別是今天他講什麼我都聽懂了,愈來愈習慣他的腔調,他還很誠懇地說:我還可以講得更清楚一些,於是果然接下來的時間,他可是字.正.腔.圓.慢慢地.告訴我,今天早上因為Robert去上課了,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忙到10點泡的一杯茶,到中午了都還沒喝到呢.......我跟他說:那現在,你該要好好地去吃頓午餐囉.




這一週,已進入了交作業的旺季,包括書面的小論文,攝影和剪接,多半的時候我選擇一個人作業,真正自己接麥克風,架機器,過帶初剪,效果出來的時候,也許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但都覺得自己很棒;事件沒有如預期發展的時候,也因為在錯誤中學習而有豁然開朗的領悟,就寄望會在下一次變聰明,於是,心裡便非常的踏實,發現對許多事和許多東西的感覺,就像是聽John講話一樣,愈來愈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