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做很細緻的東西,但是,我自己珍惜的"真誠"和"樸拙"的特質又跑出來......

這張明信片,我立在書桌上好幾個禮拜了,一是因為我們似乎處於相似的渾沌中;二是因為這樣一種渾沌,使我無法在你留給我的空白裡,寫下適切的回應,我需要時間,才能看清楚我該在乎什麼?或我可以不在乎什麼?
我第一次去和Alisa見面時,她曾經希望我更改短片主題,或找個英國境內的人拍拍,最後她妥協地說,因為我對這個主題有很強烈的commitment,所以,若我保證聲音和影像的品質沒問題,就答應讓我照自己的意思去作,然後不要猶豫,馬上過帶,因為既然重點不在拍攝,就好好剪吧!
第二個禮拜,她要我把故事大綱寫給她,看完之後,她告訴我,我對自己的故事有很大的堅持,會把故事說死,她第一次用了"stubborn"這個字形容我的固執,其實我是因為我已經看過帶子知道可以這麼作,才這麼說的,只是我沒有辦法表達出-她要的東西,事實上正是我在作的事.但我明白我們心中的圖像並沒有太大的差距,我最後只跟她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聽說另一個指導教授不接受用之前拍的東西作這次的短片,我希望她給我的空間不致於在上台報告時,變成她的困擾,她說,用什麼時候拍的東西其實跟作片子沒有太大的關係,她主要也希望我多練習,但是,
"you are..."她停頓了一下,
我借了她的詞說:"too stubborn",然後她就笑了,
她說:妳給的理由又不得不讓我破例一次!
回程的時候,心底浮現二個想法:一是我又欠了"祢"一回,讓我被分配到願意給我很大空間的老師;二是Alisa一下就說中了我骨子裡的鐵齒,固執於自己很清楚要什麼?不要什麼?固執於作品和對象的聯繫,甚至不是作品本身的完美,接著又很自戀地催眠自己這叫"擇善固執",所以一直要到Alisa看完我的上台報告,跟我說:you are on the way,我才覺得欣慰,沒有辜負她給我的信任.
前些天我問妳說:妳記得自己第一次畫畫的時候,畫什麼東西?為什麼而畫嗎?我也問我自己相同的問題:我記得我第一次拍紀錄片是拍誰?為什麼而拍嗎?其實,我的第一個作品,並不是靠山,而是雙面女郎,如果妳記得的話,我惶恐於別人把他們的時間,他們的生命故事交到我的手上,我清楚的記得那份託付的重量,所以,那就是我最在乎的事了,也變成我完成一個作品很重要的動力,因此,我十分了解你說:"我是如此頻繁地因為別人而站起來",這句話的心情,可以只是為了這麼一個理由,我無所謂其他人是不是被討好.
我漸漸在這些日子,這個過程中,了解這份固執可能帶給我的限制,同時也是力量,以致於不再心虛.就在上台報告的前一天,我收到了Ivy的卡片,她和妳一樣總是會設法動點手腳讓東西看來更特別一些,從卡片和信封套都很講究,看著她的筆觸,我就能想起很多以前陪她畫畫的記憶,還有她說的浪漫故事,如此活靈活現的,

等我長大了,要和小品開結婚,我們要住在萬芳社區,那裡可以看到很多綠樹,還可以搭捷運,我們會用著紫色的鑰匙,開著粉紛色的轎車,去海邊渡蜜月......
當時只有一種感覺,真想當她男朋友,坐坐她的紛紅車呢,一晃眼她都已經大到可以用英文寫信給我了,而且重點是她從三歲到十歲的畫風,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但是就是有辦法畫得自己開心,別人也開心,我想這也是某種程度的stubbor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