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偶而有晴天,並不知道太陽已經這麼晚下山了,雖然,日光節約時間也已經調回一個星期,這一個小時的時差,直到今天還是很不習慣,明明是差不多時間睡,差不多時間醒的,但總是搞不清是在吃早餐,還是吃午餐,所以,很自然地就不睡午覺,只吃二頓飯,但還是覺得少了一小時的一天過得特別快.今天不一樣,我六點半就起床了,準確地說,我覺得自己是五點半起床的,很得意的是,我的生理時鐘經過數月睡到自然醒的閒置,還是在我的掌控之中.上次來英國也去過大英博物館,然而在十字街頭逗留瞬間就明白,他已經隱身到我記憶搜尋不著的角落,很多旅人也同樣失去方向感,我反而有點開心,老馬識途的旅程好像就要覆蓋上新的回憶,這是迷路的樂趣,不過,我還是有點警醒地要在十點前走進大廳,我有那麼久沒來了嗎?久到大門變得很迷你,久到他已經不是遊客的朝聖地,冷冷清清地,但挺符合我的低調,拍好照,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不要再不認路了,嗯,一直要等我離開的時候,一下階梯,才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我來的時候,走的是--
是後門,
嗯,真的很不好找.
一個人旅行的習性好像會不知不覺的改變,這個改變分不清是因為先前留下的成見,還是因為性格上的偏好,但我知道我並沒有特別想來大英博物館,雖然我也肯定我會再進去一次的,之前來時,胡亂逛了15分鐘就滾出來了,那是最糟糕的一次的博物館之旅,和我的期待落
差甚大,本來以為藝術理論課看到的幻燈片,就要以真跡的態勢征服我的感官,但事實是,所有的東西都像是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似的,恐怕只有像埃及木乃伊/城門壁畫,或希臘帕德嫩神廟般的巨作,才有嶄露頭角的機會,加上展場邊總有工程進行著,帆布.鷹架和鼎沸人聲,共構出一個市場和工地的詭異組合,我於是就飛快的逃離現場,從那之後我很怕到舉世聞名的大博物館,反倒覺得到一些城市型或主題式的博物館,比較真的能留下賞心悅目的印象.

這次因為有心理準備,所以知道找冷門的路線,或是重點式瀏覽的訣竅,終於待了近二個小時,因為心態有所調整,所以有耐心看看帕德嫩神廟的建築技巧和雕刻的工法和意涵,而人體雕像還是很吸引人的,除了五官輪廓,身體儀態之外,我總是會想要忍不住去摸摸那些飄飄逸仙的衣袖或裙擺,怎麼能把明明那麼堅硬的巨石,刻劃出那麼透明又柔軟的質地,另一件我這次注意看的,是這些雕像是怎麼取得支點和平衡的,因為以前看到的相片總是拍得太完美了,故意避掉這些馬腳,所以在現場就可以知道這也是一門大學問,用的手法可以很掩人耳目,也可以很開門見山,不過,補充說明的是,其實這次館內的特展是兵馬俑,還得另外花12磅的門票,只是,來這裡花錢看兵馬俑總是有種太見外的感覺.


以上其實是我今天的附加行程,關於我說的-新的旅人習性,想到了嗎?能讓我在假日還那麼早起床的理由,其實在台北和在倫敦是一樣的,當然就是早場電影,倫敦的紀錄片影展這幾個週末展開,這一週就在博物館,身為一個紀錄片學生不去見識見識,實在太說不過去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去的太早,今早看的二個場次,一廳約莫十人上下,三廳的場次似乎有用主題和地域區隔的意思,但不是很明顯,我挑的那一廳多半是令英國政府也頭疼的移民/難民營/歧視問題,還有些非洲的貧窮議題,最近英國的影展有大量的套裝短片放映趨勢,短片的形式和風格,往往比長片多元,但也是毁譽參半,口味上則有慢慢從戰爭,宗教種族,和災難過渡到小人物看世界的嚐試,在一口氣看到多部相似主題,但視野有限的片子後,滿能理解大家厭食的原因.


原本以為這些作品給我的感覺,會很不同於去年看學生畢業作品的,但我發現在那麼多國家的片子中,總有-有主題,但沒有性格的感覺,好像這些劇中人物只以問題的形式存在著,他們和攝影機或拍攝著的距離非常的遙遠,非常的制式,非常的片段,可能是訪談主導敘事的關係,故事鮮少是發生著的,而是被說著,被回憶著,被示範的,即便畫面是優美的,音樂是動人的,卻少了一種鮮活而生動的力量,然後,我會想起這二天看的文章裡說:台灣紀錄片作為一種創作類型,有其自成一格的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