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上,五點半起床.本來要Jessica記得給我個morning call的,後來,在床上聽見Na的動靜,我也自動跟著起來,三個人在空盪盪的地鐵上,一個還處於失眠的恍忽中,一個用力張著還沒闔過的眼睛,撐住不能中斷的清醒,沒想到我是其中身體勞累,但精神最飽滿的早起鳥兒. 

預計早上八點鐘趕到Oxford street,Na要參加一場重要的考試,我和Jessica目送她進考場之後,開始我們的行程-泰德現代美術館,這個由發電廠改建成的藝術重鎮,從外表看來真是不怎麼樣,尤其是在千禧橋上,和聖彼德大教堂遙遙相望時,更是顯得灰暗,下橋之後也是輾轉又輾轉才找到入口,由於太偏僻,又沒什麼人,我們一度以為是找錯門,後來才發現門上的開放時間寫的是10點鐘,就知道我們來得有多早了,這一天的天氣,雖時有陽光,但還是冷風颼颼,隨時又有下起雨來的反覆無常,所以,每個人都巴著玻璃帷幕,像是督促打掃清潔和佈場的人員,趕快在最後一秒中完成動作,一進門後,發現不知是誰那麼不小心,把整個地面上鑿出一條歪七扭八的裂縫,長長的延伸到不可見的盡頭,只好自圓其說的告示,這其實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創作,我們也被唬得一楞一楞地駐足讚歎.


這麼早到美術館,除了可以看到粉墨登場前的準備工作,還可以享受最奢侈的展場空間,我們看的第一個區域是抽象表現主義,也是我覺得最愉悅的展區,作品和空間整體給人一種乾淨俐落的感覺,有時一大面牆只有一幅作品,你可以選好最順眼的那幅,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欣賞,想多了解時,便起身靠近,這些作品的詳細介紹當然是很有學問的,不過你也可以換個方式理解他們,
就是那種好像三歲小孩都畫得出來,又好像你自己就不畫不出來;
或是看起來根本隨便亂塗,但是你又覺得有看到什麼;
不然就是它其實沒有要幹嘛,也告訴你它真的沒幹嘛,但你又自己又問它到底想要嘛的那種,
這些作品各自在創作材質,簡單線條,原始色彩,還有光線的變化中玩耍,創造出許多的自由度,也包括被觀看和被理解的可能性,可以很自在的去感受-作品和人和空間忽遠忽近的互動,當然,只有在人少的時候,才會有這番情趣的.
我們進入surrealism區之後,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牆上的作品也是,有時像是歐美家庭樓梯側面的牆上掛畫或照片,密密麻麻的一片,要很集中注意力,才能在眾多的競爭對手中,找到你喜歡的對象,因為這一區的作品較為超寫實,藝術家們識圖找尋一種語言,去表現在理性法則中被隱抑,卻又真實存在的思惟或情感,有些作品表現出如夢境般,亂無章法的非理性和原始的暴力,所以如果你用作惡夢般的方式流灠這些作品,就能很快地進入狀況了.

看完一個樓層之後,我們會在走廊上調節一下錯綜複雜的情緒,像是洗牌一樣,以便進入下一個展區,這也是美術館的重點設計,除了不會讓人在這個地方為了搶張沙發而破壞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氣質外,每一層樓的長廊都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像是階梯型的小放映室,播著館內展覽的主題/作品介紹,或是萬花筒和模型的觀景窗,提供觀看或創作的新意,最最最可愛的是這個手繪明信片區,是不是有人手癢了呢?說明上寫著,由於現代館多半展出和收集的是二十世紀且偏北美和歐洲的作品,為了讓大家也可以交流不同地區和時期的藝術觀點,人們可以在館內提供的明信片上,把自己的想法畫下來,推到旁邊的郵筒,寄給Tate Modern,然後,他們就會選出一些有意思的作品張貼出來,豐富館藏,你看下面這一張明信片是不是真的很有意思呢?


逛museum的收獲雖然很多,但卻是一件很耗體力和精神的事,何況我們都已經精疲力盡了,所以,我秉持著八分飽的道理,適可而止,累了就不要再硬撐,否則接下來的都白看,也消化不了,在我們離開前,去偌大的bookshop挑了許多明信片,這裡的明信片真的都好美,回去後和Na欣賞著我的戰利品,突然她停在一張明信片上,問我這是什麼?不清不楚,好像沒有對好焦?色調也濁濁的,其實我原先也這麼想,但是在那些玲瑯滿目的畫面中,這張明信片我是拿了又放回去,轉回來又再看了一次,裡面總好像有些什麼霧裡看花的東西在迷惑著我,或許這就是我今天看畫的心情吧.